
今年忽然想起了6年前看的一篇文章,是在一本缺页少封皮的《深圳青年》上看到的,应该是99年的某一期,当时很喜欢里面的一段话,故事倒是记不清楚了。今天在网上搜搜,竟然还能搜到这文章,来和大家共享。虽然现在再看,心境已和以前不一样了,看看也罢。不知道如今故事里的二位怎么样了,辨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拿来套一下,事情总是一分为二的,精神和物质是对立统一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生活是自己过的,只要不后悔,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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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里,我们呵护平凡的爱情
我与丈夫有一个小小的“协议。一一不管哪一个晚上;只要对方点上一支小小的烛火,我们就知道对方需要自己。那时,不管多忙不管多累,也不管多晚,我们都会丢下一切相依相伴地坐在一起。我们不是多话的人 ,常常是一起默默地坐着,眷眷无言。这是一种“疗伤”,治疗彼此在尘世中碰得伤痕累累的心。
1989年,我和萧强毕业了,他属于那种与世无争的人,于是只能回家乡那个小城。知道结果的那天,我去找他说:“那一一我们的将来呢 ?”他很宽容地看着我,低声说:“没有将来。娴,我们既不曾开始也不曾结束。”大学 4年,他一直回避着我的追求。他清楚自己的生命轨迹,不想把我拖入走岔车道的那种窘境。
我想起这3年来我的努力。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爱他,只为他沉思时那种宁静的神采吗?还是为他嘴角笑时眼睛不笑的冷静风度和眼睛笑时嘴角却平静的成熟气质?这 3年他从不曾拒绝我,也不曾接近我。我们一起划船、散步、读书、谈人生,但他从不曾超过他认为应持有的那个“度”。我为这种冷静恼火,对他大吼:“你一直把我看作那种不懂事的女孩子是不是?把爱情当作一种游戏,而一碰到现实又比谁都清醒得快?比如一一毕业分配!”
他没有说“是”或“不是”他只是把左手抬起来插入我右鬓的发间,轻柔地梳理一下。然后提起已备好的行包,说:“请你相信我是真的感到遗憾。”这是相识以来他唯一一次对我表示亲昵,却是在我们行将分手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眼睛湿了。我渴望一世的就是这种凝练深沉的爱。我终于下决心随他而行。
萧是独子,他唯一的亲人一一父亲在他大三时去世了。我不能让他一人流落在他故乡的那个小城。于是我把手续也办到了他所要去的那个小城。
生活却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顺利。我被分到一家工厂的资料室。那个资料室只有沾满尘土的几本书籍是厂里人人羡慕的好活儿。但我是学历史的,希望分到学校去。
我把想法告诉萧强他说:“只怕很难。”我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没有争取,怎么就知不行。”萧强就不再说什么。
因为跑调动我和厂里的关系一下子就僵了他们把我下放到车间调度室。而人事局与教委的人对我大有非议,以为我想进县财政重点保证的“保险箱”。那段时间风言风语听得多了,加上人生地不熟我碰得鼻青脸肿。累了时便想:当初要是不找萧强换个别的有能力会交际的男人做丈夫就不用这么到处听冷言冷语了。心情不好,时真的是心里一片灰冷。
萧强那时正在带初三班,算是挑大梁吧。有一天我上晚班 11点多才回到家以为萧强睡了,窗间却有一只小小的烛光亮着。我的心里又疲乏又好笑一一萧强也跟我玩起这套“温馨”的小把戏了,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一块面包绝对比玫瑰重要。我推门进去风卷上书桌,萧强用双手去拢住那烛火烛焰扑索了一阵终于在他掌心重又明亮起来。烛光透过他修长的十指,十分暖红,我的心里虽失望却有一丝感动,我已有好些天和他近于僵持了。那天我说:“萧强对于我来说现在你有个教委的亲戚比一千零一夜的烛火还重要。”
他却只望着那烛火。我想到我一个人这些天苦苦地奔走。萧强虽是本地人,却没有任河用得上的关系,又赶着带他的毕业班。爱情真是个无用的东西啊,看着那支烛火那一点暖红与拢着它的十指,我的心仍是冷冰冰的。
良久,萧强说:“娴,我知道你是好强的,我确实帮不上你的忙,但我希望你不要为此对咱们的情感的失望。爱其实是无力的,我们无法靠感情去战胜什么生命中的困境,像电影小说里那样。我们相互能做的只是点燃对方心中的烛火并一生一世尽力地维护住它不让它熄灭。让彼此在这个冷硬的世界上不论如何遍体鳞伤,心中却始终能留有一处温软柔静和一点坚信——只要心口暖着,冻得再僵的蛇也有能力从严寒世界中苏醒。”
这些话我是过了好久才慢慢懂得的。我了解了萧强的人生原则——爱并不是提礼品陪着我去一家家乞求各部门的领导。它的责任只在于,守候住彼此人生中的另一种价值。嫁给萧强是嫁给高出自己的一种深刻一一我感动于自己当年的选择。
当风破门而入时,当对方满脸沮丧时,让我们伸出双手为对方拢住桌上正瑟缩的烛火。